章清：一个人“偷窥”的感觉很诡异

章清的艺术创作自早期荒诞和暴力幽默的行为艺术逐渐发展为一种成熟的录像和装置语言，章清的作品混淆了现实与虚构、公共与私人、荒谬与合理。

章清非科班出身，通过自己在城市和社会中摸爬滚打的接触感悟，领略和提炼他心中的艺术。这样的艺术作品比较真诚和纯粹，功利性较小，同时也不随大流，这也是章清的优势，他的作品更在意自己内心的所思所想，这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皆有可能-3 2009

走出个体行为艺术

很多年以前，在香格纳艺术空间劳伦斯的着重推荐下，我们就已经跟章清有了初步的接触，那个时候的章清凭借作品《的士桑巴》等一连串颇具新意的影像作品赚足了策展人、画廊、市场的眼球。章清说：“我自己的创作有很明显的阶段性，早期以做行为艺术为主，在艺术还没有广泛市场的时代，职业艺术家要养活自己真的很辛苦，所以相对于其他需要花很多钱来供给的创作形式，我可以拿来做创作材料的最廉价的东西就是自己的身体，不受任何限制的可以自由的拿来去做创作的，也只有自己的身体。不过行为艺术并不仅仅局限于简单的肢体行为上，因此在后来，我的行为艺术延伸到了其他的表达方式，从个体行为扩展到群体行为。”

说到这里我们就不能不翻出章清那段在当时被人津津乐道的《的士桑巴》了，动用了10台面对面开动的的士，的士车之间有一个1.5米宽的安全区，每辆的士车的前行和倒退的距离只有20米。每台车一会前行，一会倒车，来来往往，从而形成了一个壮观的的士车集体跳“桑巴舞”的场面。的士们在集体桑巴舞的同时还会有观众随机坐上的士车参与，最终形成了一件连通城市与人互动的新作品。

章清告诉笔者，“从这之后我开始从事录像操作，这一时期也是我的过渡阶段，我开始关注日常生活和城市的关系，于是在2005年的时候我根据一个社区楼群做了一个动画，这个楼盘我天天去拍，每天它窗户都会亮，于是我把这个每天照片中亮了灯的窗户抠出来，然后变成动画，一个点一个点亮起来，最后变成由光点组成的整栋大楼。我认为对城市的感觉和我们需要的亮体的宇宙感是一样的，一直在扩张，但这又是一种破坏力，所以每个点放大后的构造就像枪打在玻璃上的裂纹，说得直白一些这也是一种观看方式，跟我们的开物、视觉方式是有着紧密的联系。直到做《603足球场》时，因为空间小，需要广角，一个朋友建议我用监控录像机来拍。我发现我对监控录像的这种怪怪的，模糊的感觉很感兴趣。大概是2008年开始，我开始正式做监控的研究。”

将监控研究行进到底

章清搞艺术颇有些大厨烘焙糕点的感觉，日常的工作就是给每一个面团加入发酵粉，数十上百个面团被放置在操作台上开始慢慢发酵，而章清要做的就是等，等到哪个面团快要发酵合格的时候将它丢入烤箱，一切看似水到渠成，却始终离不开最原始的创造力。章清认为，“我不太可能会因为一个固定的方向去寻找素材，很可能别人不经意的一句话、一个动作，都会在我的思维下转变成素材拿来创作，当然我比较反对的一个观点是‘拿来主义’，单纯的照搬是非常愚蠢的行为，艺术要进行二次转化，才能让受众的人在看到后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并产生些许共鸣或灵感。就如同我把监控当作语言来研究，所有的东西都是人们在监控下最自然的行为呈现，我把这些素材按照我的剧本进行剪辑表达，在脱离了语言和文字的背景下，观众会产生一个什么样的感受，这会是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2014年上半年的时候，章清借助ACC的奖励资助前往纽约，纽约不同区域的艺术氛围让他沉醉其中，“在曼哈顿的这三个月给了我很多灵感，也坚定了我将创作重点放在监控方向，那个时候纽约刚刚遭受恐怖袭击，而官方正是通过街头的三个监控摄像头定位了嫌疑人，从而成功破获该案。于是我找到了这三个位置，安装了我自己的监控，重新拍摄这三个场景，在后期的剪辑中将某一类人群圈注出来，将所有人变成怀疑对象。因为监控存之于我们的日常生活，已经是没办法拿掉了，而我所想要做的就是唤醒人们反思，我们周围出现了这么多监控的情况下，个人隐私是受到影响的，当监控把事情记录下来以后，他解决了一些社会的安保问题，同时公众在公共空间当中失去了一种隐私，这个问题很值得我们思考。我试图进入很多这样的普通人没有办法进入到的监控室去感受，这种感觉非常诡异，尤其是当你一个人在偷窥。当你通过监控看到某个平时举止很文雅的人，在没有人的时候所暴露出的一些小怪癖，而这些下意识的东西都被记录下来的时候，你会觉得非常恐怖，但是现在这个社会，你又不会用牺牲安保换取隐私不外泄，监控成了一把双刃剑。”

章清

1977 生于江苏常州

1999 毕业于中国常州工学院

近年个展概况

2011 cctv——章清个展，

2011年格兰菲迪艺术家驻村项目，香格纳H空间，上海

2009 别走得太快，章清个展，香格纳北京，北京

2007 过程中的一桢，比翼艺术中心，上海

近年群展概况

2014 红，上海，

来自画廊仓库的东西 6，香格纳H空间，上海

2013 画室，M50艺术空间，上海

上海国际艺术节“扶持青年艺术家计划暨青年艺术创想周”，上海

FúTBOL - EL JUEGO SóLO ACABA CUANDO TERMINA， 巡回展：

乌拉圭；阿根廷；巴西

造剧：剥光当前， 阿兰巴迪欧和艺术家们，下河迷仓，上海

《装修杯》工地实践，栖迟，杭州

转媒体时尚艺术展，巴黎东京宫，巴黎，法国

重新阅读，香格纳新加坡， 新加坡

杂七杂八，青年一代的视觉修辞，金鸡湖美术馆，苏州

MOVE ON ASIA，亚洲录像艺术2002-2012，

ZKM多媒体博物馆，卡尔斯鲁厄，德国

单人间，当代艺术展，银隆西湖四季酒店，杭州

2012 四不像，两岸四地艺术交流计划，巡回展：

台北；澳門；香港；深圳

时光中的时光，朱家角当代艺术展，朱家角，上海

银幕上的中国双年展，洛杉矶与华盛顿，美国

第二届N分钟影像艺术节，上海

转轮上海 III：思考当代－来自中国的录像与摄影，

塞萨洛尼基摄影双年展-B单元，塞萨洛尼基，希腊

转媒体时尚艺术展，上海城市雕塑艺术中心，上海

时差，浮士德艺术中心&汉诺威工业博览会-6馆，汉诺威，德国

项目&荣誉奖项

2014 亚洲文化协会 (ACC) 2013年奖助&驻地项目，纽约，美国

2013 获亚洲文化协会 (ACC) 2013年奖助

2004 获CCAA当代艺术荣誉奖

接任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UCCA)馆长田霏宇：

十年前，一场名为“家”的展览在上海莫干山路月星家居广场开幕，邱志杰策划的这个展览是对他1999年早些时候组织的“后感性”展览的回应。章清的第一件作品《模式对话》就是为这个展览所创作。在该装置中，观众可以通过电子设备隔着一扇玻璃窗说话，就像探监一样。这件作品从概念上让人联想到肖鲁十年前为中国现代艺术大展创作，并于开幕之际枪击的公共电话亭。

接下来几年，章清在不同的主题和风格间来回跳跃，尝试过男扮女装的摄影作品，暴力受虐的行为艺术，以及海派的尖锐反讽，最后逐渐发展出一种成熟的录像平面语言，目前的展览就是对这种新语言最全面完整的具体展示。实际上，章清到现今为止走过的漫长道路有助于我们看清当代艺术进入新千年后的发展历程及现状。在审视这些作品的过程中，一名艺术家的成长史与一个不断变化的体系同步浮现在我们眼前。

文/李启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