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华为创始人任正非与内部科学家沟通,探讨了如何将长期研究和产品有机结合,创造更多商业价值。
如何评价长期研究工作的价值创造?
对于长期研究的人(科学家),我认为不需要担负产粮食的直接责任,只需要去做基础理论研究。你既然爱科学,对未来充满好奇心,就沿着科学探索的道路走下去。如果一边研究一边担忧,患得患失是不行的。不同的道路有不同的评价机制,你们可以自己选择,不会要求你们“投笔从戎”的。我们允许有人继续去爬喜马拉雅山,大部分人在山下种土豆、放牧,把干粮源源不断送给爬山的人,因为珠穆朗玛峰上种不了水稻,这就是公司的机制,所以才有必胜的信心。
而对于专家来说,就要做专。就像煮面条一样,就差点味精,那把味精一放,面条好吃了,就可以卖多一点钱。专家就要去做那道“味精”,去支持前方,直接参加作战,作战成绩是比较客观的。专家作出了贡献就应该得到正确评价,专家的评价基准比科学家的评价基准要清晰。
华为现在有两个漏斗:第一个漏斗是2012实验室,进行基础理论研究,这个漏斗是公司给你们投入资金,你们产生知识;第二个漏斗是开发队伍,公司给他们资金,2012实验室给他们知识,当然还有社会的知识,他们的责任是把产品做出来,创造更多商业价值。连接两个漏斗的就是“拉瓦尔喷管”,你们有学流体力学和动力学的,知道拉瓦尔喷管的作用,就是通过加速方式使得我们的研发超前变现。
立足于这个研发体系,我们不仅仅要在5G上引领世界,更重要的是,我们要在一个扇形面上引领世界。
为什么还要拼命研究6G?
从现实的商业角度来看,我们要聚焦在“5G+AI”的行业应用上,要组成港口、机场、逆变器、数据中心能源、煤矿等军团,准备冲锋。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拼命研究6G呢?每一代的无线通信都发展出了新的能力,4G是数据能力,5G是面向万物互联的能力,6G会不会发挥出新的能力,会不会有无限的想象空间?
无线电波有两个作用:一是通信,二是探测。
我们过去只用了通信能力,没有用探测感知能力,这也许是一个新的方向。6G未来的增长空间可能不只是大带宽的通信,可能也有探测感知能力,通信感知一体化,这是一个比通信更大的场景,是一种新的网络能力,能更好地支持扩展业务运营,这会不会开创了一个新的方向?
所以,我们研究6G是未雨绸缪,抢占专利阵地,不要等到有一天6G真正有用的时候,我们因没有专利而受制于人。
我们过去强调标准,是我们走在时代后面,不融入标准就不能与别人互联。但当我们“捅破天”的时候、领跑世界的时候,就不要受此约束,敢于走自己的路,敢于创建事实标准,让别人来与我们连接。
与合作伙伴一起胜利,换来粮食才能爬“喜马拉雅”
颠覆性的创新,即使最终证明是完全失败的,对华为也是有价值的,因为在失败的过程中培养出来了一大批人才。正是因为研发经历过的一些不成功经验,华为才成长出了很多英雄豪杰。
因此,我们在颠覆性创新中不完全追求以成功为导向,成功与不成功只是客观结果,颠覆创新中的失败也会造就很多人才,他们要把自己的经验和思想全部分享出来,一是能够启发别人,二是换一个岗位,带着这个曾经失败的方法,可能在其他领域中取得成功。
我们既要有集约机制,又要有创新动力。对于市场部门的要求是集约的,以限制他们的边界,需要他们把产粮食放在第一位。初级阶段首要目标是要养活自己,伟大理想往后面放一点。比如,港口与海关智能化,能否三年完成对全球70%的港口提供智能化服务?煤矿军团能不能在两到三年实现技术成熟,然后对全世界提供矿山智能化服务?
但对于2012实验室,公司从未给过你们过多约束。比如,有人研究自行车的自动驾驶,公司没有约束过他。华为要生产自行车吗?没有。这是他掌握的一把“手术刀”,或许以后会发挥作用,产生巨大的商业价值。
在科学探索的道路上,我国比较重视实验科学,公司不能目光短浅,只追求实用主义,那有可能会永远都落在别人后面。
我们需要更多的理论突破,尤其是化合物半导体、材料科学领域,我们要利用全球化的平台来造就自己的成功。你们在短时间内已经有了一定的成绩和贡献,这很不简单,继续努力做下去。
主动去与跨界的人喝咖啡,多喝咖啡,你不就能吸收他的思想了吗?这会对你的研究成果产生贡献。大家要去看蛭形轮虫的故事,我为什么反复说这个故事,就是希望大家要多交流,一杯咖啡吸收宇宙能量。与合作伙伴一起胜利,换来粮食,才能爬“喜马拉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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