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海龟“卖碳翁”的“碳足迹”

时间:2014-04-14 11:30 栏目:创业 编辑:投资有道 点击: 5,360 次

作者:山林  来源:投资有道

何谓碳中和?它指的是企业、团体或个人计算其在一定时间内直接或间接产生的温室气体排放总量——通常以吨二氧化碳当量(tCO2e)为单位——然后通过购买碳积分的形式,资助符合国际规定的节能减排项目,以抵消自身产生的二氧化碳排放量,从而达到环保的目的。

“碳中和”一词在2006年被选为新牛津词典年度词,尽管时间已经悄然滑过了近四年,碳中和的概念对中国的人们而言依然相当陌生。

800元的生日礼物,只是一张纸片,如此前卫的礼物你能否接受?

这貌似“雷人”的礼物是购买10吨CO2碳积分的书面证明,“是一位不知名的先生(或女士)买来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一对双胞胎小朋友的”,崔萌萌——科本环境咨询公司的创始人之一——歪着头一边回忆一边介绍,“这应该算是第一个在国内吃螃蟹的人了。”

崔萌萌所说的“吃螃蟹”,其实就是个人购买碳积分,以实现碳中和。

如果说上述不知名人士是国内“吃螃蟹”第一人,那么崔萌萌和她的合作伙伴余绒就可以称为国内“烹制螃蟹”的第一人了:因为,她们所创办的科本环境咨询公司正是国内第一家碳零售商。

两位海龟“卖碳翁”的“碳足迹”

  “螃蟹”的诱惑

崔萌萌和余绒的“碳足迹”绵延千里,始于海外。崔萌萌其人,北京人氏。2000年赴日本留学,在日本国际大学获得环境社会学本科学位。回国后在北京环境保护组织地球村任职,在此结识余绒。余绒则是北京大学地质和经济学双学士,后赴美攻读环境政策硕士学位。此后不久,崔萌萌被欧盟ErasmusMundus项目录取,接受了欧洲四所顶级大学的联合培养,并获得环境科学硕士学位。回国后应余绒的邀请,来到上海进入一家英国碳贸易企业——环保桥工作,主要负责项目识别开发和碳积分零售。在这里,崔萌萌和余绒真正开始了“碳”职业生涯。两位海龟80后虽然笑曰“卖碳翁”,却显然与十几个世纪之前“满面尘灰烟火色”的形象迥然不同。

原本环保桥以碳交易的业务为主,一个偶然的机会,让崔萌萌与碳中和有了一次亲密接触。2008年,URBN精品酒店打算打造成一家“零碳”酒店。萌萌正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之一。至今萌萌还清楚地记得:7月的大伏天,她和同事们一起在酒店的天台上暴晒,顶着烈日测算空调的碳排放量。痛苦并快乐着——“身体的痛苦,心灵的快乐。很有成就感”。买入深圳下坪场垃圾填埋场回收甲烷的减排量,酒店顺利“碳中和”,从而成为中国国内第一家“零碳”酒店。

整个项目做下来,萌萌发现,进行碳中和不仅有更多机会与普通人接触,而且更具环保教育和普及的意义。她的兴趣一下子被点燃了。“很多节能减排项目因为没有经济利益的驱使,在过去都是不被重视的。现在有了碳积分的额外收入,让很多企业有了更多节能减排的动力。”她不紧不慢地解释自己被吸引的原因,“碳中和的概念倡导每个人至少要为自己负责,尽量减少自己在地球上的碳足迹(carbonfootprint),降低对气候变化产生的影响;这同时也是一个平台,将关注气候变化的个体力量汇聚成河,通过碳积分资助更多节能减排项目。”

“我15岁的时候,看了一部纪录片,名字我忘了。但其中的画面一直挥之不去。那个时候大家根本没有环保的意识,可是环境的破坏已经那么触目惊心了”。一个初三的小女孩,就这样从1995年开始立志从事环保事业。在这一点上,萌萌相当“早熟”。到准备考大学填报志愿时,家人朋友都被她另类的想法“雷”到了。“你知道他们知道我的志愿以后,所有人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吗”,萌萌大笑道,“难道以后你要去扫大街吗?”这就是那个时代人们之于环保的概念。

但2008年对中国的“CO2”而言,的确是不平凡的一年。先是上述“零碳”酒店诞生;5月,联合国开发计划署(UNDP)携手上海国际电影节打造了中国首届“碳中和”电影节。彼时世界自然基金会(WWF)正在上海和保定推广低碳城市的理念。这些活动都以2008年作为契机,使2008年成为中国环保的里程碑。这一年,也成为海龟们的创业元年。

看中了碳中和,萌萌开始“游说”余绒。余绒是一个四川女孩,“她是这样一个人:在决定一件事之前,她会仔细考虑不短的一段时间。一旦做了决定,她就会立即行动”。在三思之后,余绒决心和萌萌一同辞职闯天下。

2008年,西方的碳中和市场已逐步走向成熟,而中国彼时却是一片“惨白”:以环保桥为代表的碳批发商主要是开发减排项目,之后把项目中产生的大批量的碳积分卖给零售商或直接拿到交易市场上出售。零售商位于“食物链”的后端,只出售碳积分实现企业或个人的碳中和,而不参与前期的项目。国内零售领域基本无人问津,喻为螃蟹毫不为过。两个女生,辞掉收入稳定、前景明朗的工作,出去接受社会风雨的洗礼,到底是发疯还是前卫?周围的声音一片忧虑、劝阻和不解,海龟们的家人却十分坚定地投出了支持票。两个女生就这样被螃蟹诱惑了。

下一步,把螃蟹煮熟端上餐桌。

  “烹制螃蟹”

说到螃蟹的烹制,真可谓一波三折。“光公司名称注册这一项,就花掉了整整两三个月的时间”。目前注册申请均在网上进行:申请人每次提交3至5个公司名称,只要有一个名称通过审核即可成功注册。看上去如此简便的程序,竟然耗费了100多天的时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龟行的速度?

“其实公司的名字我们早就想好了,要叫熙碳。熙谐音吸,也就是吸碳的意思,希望把碳都吸掉,实现零碳”,崔萌萌苦笑着解释,“谁知道这名字把我们害苦了。”她和余绒满心欢喜地将名字等申报上去,没多久便被兜头泼下一盆凉水:审核未通过!

为什么?不服气的两位海龟匆匆赶往工商局询问症结所在。工作人员表示,不知道公司究竟是做什么的,属于哪个行业。海龟们磨破了嘴皮,把碳中和这个概念掰开了揉碎了一点点解释,里三层外三层地剖析,得到的回复依然是:熙碳这一名称无法与中国国内现有的行业相对应,不能注册。海龟们别无他法,只得灰溜溜回来另图他策。与碳相关的名字一次次被“退货”,往返工商局“拉锯”制造了数吨“碳”却依然未果。

海龟们倍受打击,只能自我安慰道:连名字都前卫到了难以注册的地步,看来,自己所看准的市场果然是纯粹的处女地!这样一想,开拓者披荆斩棘的使命感便油然而生,劲头又回来了!

这样一拖就是两个多月。崔萌萌和余绒从2008年8月开始筹建公司,直到11月,她们加上了“科本”这个名字,才终于结束了注册“苦旅”。“以科学为本,虽然看着有点土,不过很本分的样子。”萌萌长叹了一口气。

科本环境咨询有限公司诞生了。不过,更令人抓狂的事情还在后面恭候着。在崔萌萌和余绒所设想的公司运营模式里,网站是公司“设备”里的重中之重。为了保证网站的专业性和实用度,海龟们决意不惜重金聘请专业的设计公司来制作网站。经过一番挑三拣四,她们选中了一家德国公司。签订合同付完定金,原以为“你办事,我放心”,不料祸从天降。对方公司先是消极怠工,做做停停,而后突然打来电话通知说,由于定价不合理,所以合同就此终止。“我们甚至用英语直接和他们老板在电话里大吵,可他们根本软硬不吃!后来我们搜集了证据、咨询了律师,还给他们发了律师函,他们依然无动于衷。这可是白纸黑字的合同啊,就这样成了一张废纸”。

海龟们拿着缺胳膊少腿儿的网站,欲哭无泪。这种半成品几乎等同于半废品,因为软件、技术等原因,做网站的人都不大愿意啃“剩下来”的骨头。定金拿不回来,可网站还得继续做!拜托了朋友的朋友,历经数次转托和数月辗转,网站终于初具模型。“其中的过程真是一言难尽。我们曾经精心设计的细节和亮点,好多都没能表现出来。只能以后再慢慢完善。毕竟我们的进度已远远滞后于计划了。”萌萌很无奈。

  爬行的卖碳翁

跌跌撞撞地迈过草创的波折,两位海龟正式荣升为卖碳翁。此时已是2009年3月。

市场肯定有,但要赢得客户的青睐则是另外一回事。萌萌反复地强调了“专业”这个词:专业知识、专业经历和专业服务。“不能让人家以为熙碳只是两个小女孩随便玩玩的游戏。”说到这一点时,爱笑的萌萌表情极其严肃。她补充道:“我们是很认真地在做一项事业。”

要购买碳积分,首先须计算碳足迹。为此,海龟们特地为中国的企业和个人量身定做了碳足迹计算器。“以往的计算器都是使用欧洲或美国的数据来计算,这不符合中国的情况。”萌萌举了个例子来说明,“比如,中国的电厂70%以上都是煤电,必然导致生产每度电的二氧化碳排放比一个只有40%煤电的国家要多。所以,尽可能使用中国的统计数据是非常重要的。”为尽可能贴近中国实际情况,海龟们三天两头钻进图书馆翻查各类统计年鉴。假如年鉴上的数据过于老旧,她们还会打电话到相关的国家部委去查询。“这种行为有点超前了,常常碰得一鼻子灰”。

此外,海龟们还想到应提供一个国际通用的认可。她们设计了全面的ISO认证咨询服务,联系第三方认证公司来为碳中和企业评定及颁发认证报告。

做好了一切准备,急需解决的问题扑面而来:客户在哪里?“一开始,我们看准的是一些外企。因为在国外,碳中和已经深入人心,开始形成成熟的市场了”。碳积分自愿购买市场近年来风生水起,如香港汇丰银行每年购买35至45万吨碳积分,实现了碳中性银行;普华永道、谷歌、雅虎等国际大公司也纷纷解囊买碳。在国际上,自愿购买碳积分已然成为一种公关手段:既可赢得顾客的口碑和欢心,也可借此树立区别于竞争对手的“绿色”形象。

不过,现实的问题在于,跨国公司显然更青睐国际碳贸易商。“所以,我们可能更适合一些中小企。一家做竹艺的美国公司曾经和她们频繁接触,打算从科本购买碳积分。后来,老板考虑到产品已拥有“可持续性砍伐”等众多环保标志,再增加一个碳中和的标志似无必要,才最终放弃了购买。

“我们的第一位企业客户,是一家荷兰物流公司,老板是一位华裔荷兰人,他对环保很感兴趣”。不过,公司的员工对于碳积分却极不感冒。“我们去他们公司搜集数据,一开始,他们是不太愿意配合这一年的。首先,他们不理解,公司好端端的干嘛要花一大笔钱来买没什么用处的碳积分?其次就是增加了职员的工作量。”萌萌接着说,“我们后来就给他们做培训,从环保的理念到低碳生活方式,从对公司品牌形象的意义到个人如何有效节能,都给梳理了一遍。当我们计算出公司职员年平均碳排量是4吨的时候,大家都很震惊。”就这样,海龟们顺利完成了第一份企业订单。

而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个人客户,就是本文开头所提到的不知名人士。由于个人购买碳积分的所有程序都可在网上完成,所以这位“里程碑”式的人物至今仍是“无名英雄”。“送给小朋友的生日礼物,这个创意真的挺别致的。刚好买碳的意义,也正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我觉得太契合了”。海龟们为此特地将客户买碳的证书打印出来快递到了小朋友手中,而按惯例,证书是直接发到客户邮箱的。

其实,第一位买碳的个人另有其人。但这位神秘人物浅尝辄止,只是试探性地在网上购买了一元钱的碳积分,所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蓝图一年比一年更清晰。哥本哈根会议虽然无果,但中国的碳市场却必然风潮涌动。小小的科本能在诡谲的市场中坚持多久?

“虽然我们没有政府背景,但我们能保证独有的专业性。”海龟们始终对自己充满信心,“现在有不少公司说是做碳中和,但其实不是主业,依旧是以批发咨询、开发项目为主,很少有真正做零售的。因为他们并不知道具体怎么做,比如测算碳足迹等,大多时候也是外包给别的公司。”去年,科本为一个旅行团计算并设计了低碳北极之旅,购买碳积分抵消了此次旅行将产生的所有碳足迹。今年早些时候帮南方周末做了两会的碳足迹测算,现在正为光大银行总行和30多家分行测算碳足迹。一家又一家的企业通过她们成为碳中和公司,尽管行进缓慢,海龟们依然执着地前行。

目前,余绒主要驻扎在北京开拓市场,萌萌则暂时留守上海。“今年世博对我们来说是个非常重要的机遇”。伦敦“零碳馆”,“像生命体一样会呼吸的”日本馆,阳光、清风、雨露,所有大自然的赋予都蕴藏着光、热及能量。世博会除了是新能源等先进技术最为理想的展示舞台,同时更是一场裹挟着低碳理念席卷未来的“头脑风暴”。各参展方竞相把最前沿的低碳理念、最先进的科技成果,特别是对环境问题的认知与努力,通过一面面精心设计的墙体传递给公众。这无疑也为碳中和在中国的发展插上了翅膀。

两位海龟“爬行”过的两年,在卖碳这条路上,或许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始。

  编辑部同仁用熙碳网站计算了一下自己的碳足迹:

燃气年用气量:1(立方米)X12=12

总用电量:200(千瓦时)X12=2400

一辆轿车:3000(公里)/年

类型描述碳排放量(单位/kg)

家庭能耗:1年用气量的碳足迹为53kg;1年用电量的碳足迹为2290kg

碳排放量:(单位/kg):2342

驾车:中型车(1.4L-2.0L)行驶3000公里

碳排放量(单位/kg):642

合计购买碳足迹需花费金额为:238.72元碳排放量(单位/kg):2984

网站提示:中国人均碳排放量约为每年4000千克,您的碳足迹是中国人均的0.75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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