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山之石：日本汉方药成功经验和教训

日本汉方药来源于我国，近年来市场规模保持在2000亿日元上下。日本汉方药与我国中成药有许多相似之处，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日本汉方药源自中国

日本汉方药本身就源自中国。据文献记载，约在公元1500年，日本学者在中国学习医学后，将《伤寒杂病论》带回日本。

日本汉方药发展的鼎盛时期是江户时期（1603—1868年），这一时期，日本版《仲景全书》（1659年）、宋版《伤寒论》（1668年）在日本发行。至今日本经常使用的200多个汉方药中，大多数仍来自东汉张仲景所著的《伤寒杂病论》中的原方。

明治维新时期，西医体系进入日本，对汉方药造成了冲击。1874年，日本颁布《医制》，详细规定了医学教育内容，形成了以西医为中心的新教育体制。1879年，日本公布《新医师考试规则》，规定医师资格考试内容为西医。目前日本医疗用汉方药仍基本由西医开具，并且汉方药的功能主治表述主要使用西医病名。

20世纪60 年代后期，日本人口老龄化问题逐渐加剧，而汉方医学在治疗以老年性疾病为代表的慢性病方面的优势逐渐显现，汉方药受到重视，日本企业从《伤寒论》和《金匮要略》这两本起源于《伤寒杂病论》的著作里寻方、验方。

1961年日本开始实施全民国家医疗保险体系，1967年小部分汉方药纳入日本医保。1975年，日本厚生劳动省组织日本本国的汉方药领域专家，参考《伤寒论》《金匮要略》《和剂局方》等中医经典著作及部分日本汉方著作后确定备选汉方药处方，经过日本中央药事委员会的讨论、征求意见之后，颁布了《一般用汉方处方承认审查内规》，该审查内规收录了210种常用处方，其中有148种为医疗用汉方制剂。1976年日本政府将《一般用汉方处方承认审查内规》中的医疗用汉方制剂纳入日本医保体系的报销范畴，自此，汉方药销量大增，推动市场规模快速增长。

据统计，1976 年日本汉方药市场规模约为95.58亿日元，1978年达到200亿日元，1987年突破1000亿日元大关。被纳入医保是日本汉方药发展的核心推动力。

目前，在西医主导的日本市场，汉方药已得到日本主流医疗机构、一些医生和年轻患者的充分认可。

据日本汉方生药制剂协会总务委员会公布的《药事工业生产动态统计年报》，2020年，日本汉方药市场规模约2136亿日元，约合人民币110亿元。其中，汉方制剂市场规模约1957亿日元，占比约91.6%。汉方制剂中，医疗用汉方制剂的市场规模约1546亿日元，占整个汉方药市场规模的约72%。

日本汉方药生产主要集中在津村、Kracie等十几家企业。津村公布的综合报告显示，2022年医疗用汉方药市场规模为1819亿日元，同比增长5.1%，自2013年以来连续十年保持增长。

日本汉方药如何监管？

日本汉方药的注册审批主要基于1975年颁布的《一般用汉方制剂承认基准》。其中，医疗用汉方制剂和一般用汉方制剂的审批管理有所不同。

医疗用汉方制剂的审批相对严格，直接由日本厚生劳动省负责，生产企业须提交申请书、资料概要、制剂质量资料、非临床实验报告、临床实验报告等资料。其中制剂质量资料是重点，包含制法、含量规格、性状、确认试验、纯度试验等多方面的内容。另外，对于只以水为提取溶剂的制剂，企业可免做药理和临床研究。

一般用汉方制剂按一般用医药品（非处方药）管理，适用于《非处方药生产和销售审查基准》，采用按照适应症分类的管理模式进行申报，分为厚生劳动省批准和地方药品管理部门审批两种方式。符合《非处方药生产和销售审查基准》的非处方药的审批权限下放至地方药品管理部门，不符合的非处方药仍由厚生劳动省批准。

在销售和医保方面，医疗用汉方制剂须由医师根据病人的具体情况开具，在医院及药局购买，适用于日本的社会保险和国民健康保险。一般用汉方制剂未纳入日本的社会保险和国民健康保险体系，民众通过药师在药店、药局购买即可。

曾经的教训

日本汉方药发展过程中曾遭遇过一些挫折，一度导致汉方药市场萎缩。其中，“小柴胡汤事件”影响力最大。

20世纪70年代初期，日本的津村顺天堂对我国古法小柴胡汤研究后，制成了小柴胡汤颗粒。同时有专家发表了津村小柴胡汤颗粒对慢性肝炎有治疗效果的报告，在日本引起热议。小柴胡汤颗粒成了畅销药，舆论甚至认为日本汉方走向现代化。由于疗效显著，小柴胡汤颗粒得到了很多患者的认可，很多人出现肝炎等疾病都会选择使用，甚至有位患者在三年间服用了1500包。

此后，津村顺天堂成了日本乃至世界瞩目的制药企业。

但自20世纪90年代初起，小柴胡汤有副作用的新闻不断爆出。1991年4月，日本厚生省向医师、药剂师下达了要注意小柴胡汤引起间质性肺炎副作用的通告，1992年、1997年又多次下达关于小柴胡汤的通告。从1994年至1999年，日本共报道了188例因小柴胡汤颗粒副作用引发的间质性肺炎病例，导致了22人死亡。最终，津村顺天堂于1997年破产，2000年津村顺天堂社长津村昭被判刑3年。

不仅如此，该事件令市场对汉方药一度产生了不信任的情绪，汉方药市场此后多年萎缩。